透视上海“群租”群体的生存状况，可以极具戏剧性地解读中国当今社会原生态之状况。

（1）几个用语

我得承认，发明“群租”这个词的人是个天才，原因之一是我认为“群租”这个词有意无意中暗合了一种公共意识和合作理念的缺失，什么意思？如果与“合租”这个用语做个比较，我们可能更容易理解，“群租”中的“群”字意思是指一群人居住在一起，这群人通常情况下是素不相识，可能来自五湖四海。表面上看，与“合租”类似，都是一些人共同租住在一个屋子里，但如果我们把它作为一个社会群体来看，其中就有一个本质的问题：群租中的这些人虽然形成了一个群体，其实他们不过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聚集在一起，个体之间并没有合作理念和公共意识，不是社会意义上的群体。所以用“群租”而不是“合租”更贴切地表达了这层含义。我们也没有必要追究最初用这个词的人的本意是否如此。其中隐含的公共意识和合作理念的缺失是我重点强调的，下文将有更多的描述。

社会“原生态”意思是指原初的状况，没有装饰，也没有经过用于政治宣传的“包装”，是自然形成的一种生存状态。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很多情况下，我们特别是那些高层领导看到的并非中国社会生存状况的“原生态”，而是经过人为的修饰和过滤，因此有的时候就无法反映真正的实际情况。

我用“侧影”一词也是有理由的，中国社会丰富多彩，变幻莫测，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到社会的“全景”。群租可以从某个角度映射中国社会的一个“侧影”，能够揭示其中的一些有趣现象和问题。然而就是这些问题已经触及到了中国社会和中国人的内在本质和核心问题，而且我认为它将长久地影响中国社会的改革和发展。我们必须正视这些问题。

（2）引子

几个月以前，我还无法想象我会去写什么博客，原因之一是我没心情，也没什么想法。做无病呻吟的嚎叫不是我的本性，没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万不能去扰乱视听，这个社会已经够繁杂的了。

去年年底，我选择了主动失业，因为突如其来的事故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另外我那时也在重新规划自己的职业方向，还有就是基于自己身体状况的考虑决定休养一段时间。这样我有大半年的时间处于非就业状态，直到最近我才转变为失业状态，因为我着手找工作了。以上几个原因造成近段时间手头比较紧张，再加上住房租金的飙升，于是我就沦落到了“群租”的地步，也使得我能够近距离切身体会个中滋味。

我也并非一开始就有去解读“群租”这种现象的想法，只是最近遇到的一些事情，让我突然感觉到这种有意义的映射关系。这里其实还有一个隐含的前提，在我没有上班的这段空闲时间里，除了调整自己的身体状况之外，我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是广泛阅读，我快速涉猎了哲学、历史、经济、管理以及政治法律等领域的书籍，当然只是一些概论性和原理性的知识，收获不小。广泛的阅读使我对这个社会的构建更加完整和理性，也使我有意无意之中更多地去思考和关注这个社会，认识这个社会，发现其中的问题和规律。

我必须声明，我以下的观点和想法只是我个人的主管构建，没有系统的调查和研究，某些地方可能会有些牵强和夸张。无论如何我把它提出来，作为共同探讨的起点，也是有意义的事情。

以下论述是透过上海“群租”群体的生活状况来解读中国当今社会的原生状态，虽然是基于我本人所感受到的个别“群租”现象来描述，但我认为这不是一个特例，而是相当普遍地存在于中国社会当中。而且我可以相当负责任地说，这种情况的发生在中国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其坚硬的社会和文化背景，最重要的是发生在中国人的身上。我也相当有把握的认为，这里揭示的一些问题也恰恰是很多西方人对中国人的整体印象，我很难想象这种状况会在西方普遍存在。

一、中国的经济建设

原来面积不足十平米的小单间，租金猛地涨了200大洋，于是决定找个群租的房子先住下，以渡过暂时没有经济收入的难关。

社会现实：毋须我多说，中国经济CPI指数火箭般蹿升，通胀猛如虎，普通百姓眼睁睁看着荷包缩水了，生活的压力增大了。股市的狂跌，房价的飙升不提也罢。

找房子还是比较顺利，只打了一个电话就定下来了。小区比较干净，是高层公寓，还有绿化和喷泉，地下停车库等等不一而足。因为是群租，房间可就相当简陋了，毛坯房，除了水电气等基本设施之外，网络算是唯一称得上现代化的东西了，它也是我看中这个房间的主要原因，不然就没法在这写博客了。简要描述一下整套房子，约莫一百多平米，东西长方形走向，中间是走廊通道。东西两头各一个大房间，东面住一对夫妻，西面大房间住多少人我至今不得而知，因为不下十人会从这个房间进进出出。通道两边隔成五个小的单间，还有两个简陋卫生间。值得一提的是有个单间还住一女生。我本人住在两个单间的中间。

社会解读：中国的经济建设突飞猛进，高速增长。放眼各大中城市，红红火火，日新月异的城市面貌呈现一派热闹的建设景象。高速公路、铁路快速延伸着，摩天大楼拔地而起，新新住宅小区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还有中高档的公寓，奢华的别墅。但表面的繁荣掩盖不了内部的泡沫和虚弱，我住的小区算是中档物业，业主开奔驰宝马的不少，不过还有不少像我们这样的群租房，简陋，粗糙和肮脏。小区内部的嘈杂永远无法跟其光鲜的外表对应起来。事实上不少浅薄的西方人只是看到中国虚荣的外表，无法了解其内在的柔弱，一味地大喊中国威胁论。

二、中国政府的角色

我们的房东是几个合伙人，且不去追问他们的原始资金是如何获取的，反正事实就是他们在这个小区还有其它小区购买了好几套房子，目的是想高价转手获取高额差价，也就是所谓的投资。正常情况下，先把这些房子租出去，以租金还银行贷款。我这里想说的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在配备了水电气、卫生间等基本设施以后，再拉根网线，整个房子就可以出租了。无须过问里面住多少人，生活便利设施是否正常工作，公共秩序是否需要维护。顶多在房客们三番五次抱怨马桶又堵塞了，水管又漏了，网络上不了了之后，房东才姗姗来迟叫人稍微整修一下凑合着又可以用了。不过事情没完，马桶吱吱嘎嘎通了几天之后这回彻底赌死了。十天之后，房东让人换了新的马桶。可是看着这新换的马桶，心里还是悬，整整一个豆腐渣工程嘛。不过后面房东露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话说我们唯一的寄托－网络也已经断了一个星期了，我们那可怜的单间女生还有我隔壁的小伙给房东又是打电话又是发短信，结果是电话没人接，短信没人回。最后还是另外一个合伙房东要我交房租的时候，我让他赶紧把网络给弄好了。

社会解读：中国政府作为社会的管理者，给我们提供了怎样的环境和基础设施？豆腐渣工程已经是个老掉牙的话题了，只要中国政府参与了经济运作，这个问题就不可能解决。中国政府，主要是基层机构，又何尝真正把民生问题放在首位？不过在伸手要钱的时候（税收），政府的热情可谓是空间高涨，纳税乃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和神圣的职责，纳税光荣，逃税可耻。国家税收取自于民！！！用之于民？？？

三、就业状况

了解一下同居一屋中每个人的就业状况也很有意思，也许能够反应中国当前的就业问题。我所处的这个群体按10个人来计算，除了我本人最近加入了失业大军之外，其他人真正在正常上班的不会超过5人。我对面那个小单间住一小哥，搬来不久，基本是昼伏夜出的，很难想象他在做什么。西边大房间里面基本上24小时有人，而且通常是几个人，每天可能还有不同的人在那里轮流转悠，说他们是失业青年完全没有问题。我东面隔壁单间的小伙则是刚上了几个月班就失业了，不过最近还是找到新的去处了。

社会解读：中国当前的失业状况毫无疑问比官方统计的数字严重的多。中国人的生育习惯造成了极具膨胀的人口压力，数量可观的隐性失业人口，中国教育与社会职业严重脱节造成的结构性失业，中国经济创造就业岗位的乏力等等这些问题对当前以及今后相当长时间内的中国就业市场形成巨大的冲击，对中国社会结构的均衡以及社会生态的和谐都会产生无可估量的影响。

四、中国人的自私天性以及公共意识的缺失

可以说，之前所描述的那些情形可能多少有些牵强。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行文结构的需要。接下来我所阐述的现象则是相当的普遍，也涉及到了中国人的一些本质和核心问题，而且应该是相当自然的发生的。这些现象和问题可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发生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边，可以说是随处可见。我以为“群租”群体是一个极好的研究社会群体的模型，在这个群体中，外界人为非正常的干扰可以降低到很小的水平，因此群体中个体之间的接触、交流和合作是基于每个人的天性或者说个性自然发生的，其中的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利益和角度去行事，不会有别人强加的意志。所以这个群体中人与人之间的自然关系可以延伸到更大范围内的群体，对于探讨社会范围内去除公共舆论和强加的公共意志以后中国人的人际关系是有一定的价值的。因为它可以揭示中国人的一些本性问题，中国人是如何看待别人的？如何看待自己周围的环境以及社会问题？他们有没有公共利益的概念？能不能进行合作？对别人有多少诚信？破坏真诚合作的动机有多大？我们所谓的合同或者契约在中国人心目中能起多大的效用？

我首先声明一点，我自己通常在一个和谐合作的环境中是一个容易合作和交流的人，也尊重大家的公共环境和利益的，而且能够身体力行。不过如果处于一个冷漠、自私自利、缺乏公共理念的环境中，我可能就表现出明哲保身的态度，当然心情好的时候也可能会去做一些事情，虽然有的时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1）公共卫生清理问题

公共卫生是中国人心中永远的痛，脏、乱、差是西方人对中国人及其社会群体的普遍印象，也是中国公共卫生问题最好的注脚。公共卫生首先是如何来清理公共场合垃圾的问题。我刚搬进去这套房子后不久，很快感觉到屋子的公共卫生没有人清理，很快大厅和卫生间就堆积了不少垃圾。碎纸，厕纸，剩饭剩菜，塑料袋等等。不过我倒是没有去管它，我想看看按照自然发生的进程，到最后会有什么解决方案，由谁来解决等等。一段时间以后的某一天，突然发现卫生间干净了，有人打扫了，觉得很奇怪。心里想，或许有人良心发现，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就做了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一直没有弄明白。再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房东很早就在卫生间张贴了值日安排，按照每个房间轮流打扫公共卫生，我怎么现在才注意到？郁闷！我想这是一个不错的安排，这下我们的公共卫生至少有了一定的保障了吧。且慢，好戏在后头呢！然后就是轮到我前一个房间的人值日了（两个星期）。怎么说呢，我们的厕所又开始脏了，大厅也开始飞纸屑了。这当值的小子怎么没打扫了？再等等吧，最后非常失望，直到他值日的最后一天，垃圾已经成堆了，他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值日安排里面说明，卫生间的纸篓要定期清理，而且每个值日的人须自己准备垃圾袋套在纸篓上，可惜这家伙没有去弄垃圾袋，现在用后的厕纸直接扔在纸篓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上还有一大堆，呜呼哀哉！现在这个艰巨的任务只好我来承担了。顺便提一句，房东刚好这几天过来收房租，以及解决网络不通的问题，还特意跟我说，接下来是我值日两星期。干吧，不需要抱怨。

社会解读：公共卫生问题是一个社会群体公共意识的最好最直接的体现。中国人所受的传统文化教育里面，几乎很少有社会公共意识的成分，“个人自扫门前雪”是一个很好的注解。也许有人会说，中国人也很注重公共道德的啊，也有集体意识的。不错，中国人对生活圈子里面的亲戚朋友和邻居还是相当友好的。但是这种集体意识与社会意义上的公共意识有一个本质的区别，中国人所关心的这个圈子要么是血缘关系，要么是同事同学和朋友关系，他们无法把他们的集体意识延伸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也就是一个从来没有和他发生任何关系的人身上，而后者恰恰是社会公共意识所最关注和重点强调的。这两者是有本质区别的。社会公共意识所衍生的一个概念是契约或者说合同，这是西方社会的根基所在。中国人为什么对合同嗤之以鼻，极不信任？因为他们骨子里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合作方无法产生信任，唯有对自己的亲戚朋友和同事同学才可以信赖。这样的社会很难产生社会学意义上的群体力量，所以说中国人是极难组织的，而且即使组织起来也是不稳定的，遇到困难很快就会解体。这里还是一个信任问题，组织中的个体之间无法真正信任对方，无法想象对方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情况下会凭空做一些看起来的好事，组织的共同目标基本形同虚设。不过喊喊口号是可以的，可是有多少人是打心底里认同这个目标，并身体力行地去贯彻执行呢？

所以说我前面提到的公共卫生问题，自然发展下去，只好由政府（房东）出面来制定规则，进行强力执行。单靠这个“群租”群体自发产生契约即使可能，也是非常艰难的。对比西方社会类似的群体，我有理由相信，他们自发组织的可能性就要大多了。还有一个问题，前面提到的那位不负责任的执行者，就可以随便打破规则，视规则如无物，这在中国社会环境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从他内心来讲，最大的可能性是他的自私、公共意识的缺乏以及可能对外界的不信任造成的；从外部环境来理解，规则没有约束力，破坏规则的人没有承担什么后果，或者说短期内没有可预见的后果对他产生制约和影响。

（2）肮脏的公共卫生环境是如何产生的？

公共卫生的另外一个问题是，如果环境本来已经打扫干净了，后来的垃圾是如何产生的？然后又按指数形式增长的呢？问题还是在于中国人的自私本性和公共意识的缺乏造成的。在我住的屋子里，有几个房间的人会在里面做饭烧菜，自然而然，他们的剩饭剩菜就到处都是了。他们可以丢在水槽里，扔在马桶里，遗弃在地板上。还有那些上厕所的哥们，明明旁边就有垃圾桶，就是要把烟头狠狠地踩在地上，显示一下爷们的气概？令人吃惊的是，女生的表现。我们普遍认为女人是比较爱干净的，我倒是发现卫生间经常有卫生巾随便扔在地上，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还好是折叠了的，不然面对这刺眼的腥红，不知道自己会作何感想。很显然，肆无忌惮、自私以及缺乏自尊和公共意识理念的中国人，会经常造成这种“厕纸与月经带齐飞，烟头和剩菜共睡”的壮观场景。更有甚者，这种情形会造成累加效应，垃圾堆积会呈指数增长。因为每个人看到别人乱扔垃圾，加大了他们效法的可能，最后人人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形成恶性循环。

于是我们产生垃圾的速度永远大于清理的进度，只是苦了我们的环卫工人，没日没夜地干，还是无法处理这永远呈指数增长的垃圾，可能还要被指责干活不力，污了我们的环境。也许我们可以说这创造了更多的就业机会，解决了部分失业问题。不过我们的经济如果永远只停留在这低水平无意义的循环，谈什么社会发展和人民幸福呢？

（3）公共噪声问题

欧洲杯如火如荼的举行，很明显地，我隔壁住一球迷。忘记了是哪个晚上，我突然从梦中惊醒，“进了！进.....了！！！”，隔壁的鬼哭狼嚎提示我，西班牙进球了。其实我自己也喜欢看足球比赛，特别是欧洲冠军联赛，欧洲杯我也熬夜看过。所以我能理解这厮忘乎所以地沉浸在精彩的比赛当中，发自内心的嚎叫释放能量是每个球迷最爽的时刻。即使在我们这个环境中喊叫几句也并非不可，人之常情嘛。只是有一个细节却让问题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这家伙房门大开！！！什么意思？也就说他在自己爽的时候，压根儿没考虑到让别人睡个安稳觉，甚至可能是故意开着房间的，向大家显示他此刻兴奋的心情？其实单单这一点也许不足让人信服，这家伙平日早上起来也是房门开的大大的，电视机声音开的很大，在听早间新闻呢，也许是让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多关心关心国家大事？

西面大房间“群居”着好几个人，前面我也提过，我至今也没搞清楚里面到底住了几个人。他们那里周末经常有一帮人过去打通宵麻将。晚上挫麻将的声音也是此起彼伏，当然伴随着喊叫声，而且经常也是房门大开！！！他们旁边也有一个卫生间，不过经过某些人的强力操作基本上是无法使用了，要么是堵塞，要么就是无法冲水，或者水管龟裂。卫生间的门也是无法关紧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会碰碰作响。最近上海的强对流天气也让那卫生间的门叫的更欢。不过那房间里的人似乎对这种巨响有天然的免疫力，任凭它地动山摇，他自岿然睡觉。从来没想过弄个纸条塞住一下，或弄个什么东西挡一下。

你能指望这些人想想公共噪声问题么？

（4）网络问题

我们网络路由器放在西面大房间里面，网线都是从那里牵出来的。他们那帮人也是最早住进来的，所以他们也最清楚网络的问题。前段时间网络断了一个多礼拜。起初我以为跟往常一样，是网络不稳定，过几天就会好的，后来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于是跑去大房间问。有人回答说是欠费问题，我问怎么办，他们说给房东打电话。其实他们早就知道网络是什么问题了，可似乎他们当中没人给房东打电话。我也没急着打电话。最后还是房东来收房租的时候，我跟他说网络可能欠费，已经断了一个多星期了。你猜房东怎么回答？他说他根本不知道，因为没人跟他说过！

这里说明了一个什么问题？就是大家面对公共的东西需要修复的时候，没有人挺身而出去想办法解决，大家都在等待，心里想总会有人出面的。“三个和尚没水吃”，就是这么简单！中国人安于现状，保守，相互推诿，自私，缺乏公共利益可谓是根深蒂固。

当然还有许多其他有趣的问题和现象。。。

现在卫生间我也打扫干净了，网络也修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也许会有更多新的故事发生，也可能是重复着旧的故事。不管如何，我们面对的是新一轮博弈的开始。。。

这些故事不会有结尾，它们不同程度地以不同方式在中国各地发生着，在你我身边显现着，湮灭了，然后开始新的故事。

所以我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这样的故事需要被改写吗？

由谁来改写？

改写成什么样的新故事（目标）？

如何来改写（方式和策略）？

如何评估（改写的成效）？

我想除了第一个问题有明确的答案之外，其他的问题我们都还在黑暗中摸索。 

。。。